「周末读书」主角(节选)

  • 2020-06-21
  • John Dowson

原标题:以新时代新担当新作为开创各项工作新局面——柞水县委常委会扩大会议传达学习习近平总书记来陕考察重要讲话重要指示精神 4月25日,柞水县委常委会召开扩大会议,认真传达学习习近暗黑神

「周末读书」主角(节选)暗黑神

主角

忆秦娥咋都没想到,回来的第二场演出,底下观众里竟然有宁剧团来的人。尤其是还有她娘、她姐、姐夫、她弟。她只感到,这场演出比任何一场都热烈,都劲爆。演出刚一完,她硬是撑持着谢了下幕,就急忙朝厕所跑。以台下的呼喊声,大幕是应该再拉开、再谢幕,直到观众依依离去的。可惜她咋都撑不住了,还没等跑到厕所就吐在刘红兵的背上了。刘红兵是在前边给她开路的。忆秦娥进了厕所,有几个戏迷甚至还跑上舞台,质问团上:观众都没走,演员为啥不再出去谢幕了?还有没有礼貌?有的甚至还说:进了中南海就不得了了,是吧?对普通观众就这么傲慢无礼,你们到底是为谁唱戏?单团长和封导只好反复给人家解释,说忆秦娥要吐,几个人架到厕所去了。还说不信你们可以去看。戏迷这才问怎么了。单团长说:可能跟吹火有关,松香粉吹燃后,味道很重,很呛人,有些还吸进了喉管里。一个戏迷才感叹说:“演员这么辛苦的!只是太可惜了,戏真好,观众才等着谢幕呢。戏要难看了,早抽签跑了。听听,你们听听,观众到现在还没走呢。底下的掌声的确还在继续。不过这阵儿,已经由爆裂变成一种跟部队战士看演出一样的掌声了,是齐齐整整的啪啪声。单团长就一瘸一拐地跑到厕所边,问忆秦娥怎么样了,说观众都不走,恐怕得坚持着再谢一次幕。忆秦娥就撑着出来,又上去谢幕了。不过在谢幕中,她看见了宁州剧团的人。看见了她舅。还看见了她娘、她姐、她弟。他们全都拥到舞台前边来喊好,来鼓掌了。她的娘甚至在给她大声打招呼:“招弟!招弟!”娘还抱起小弟易存根,在鼎沸的人声中喊叫:“叫姐,快叫姐,那就是你二姐!”她的眼眶迅速被泪水模糊了。

大幕终于再次关上了。

忆秦娥卸妆时,宁州剧团的人和她家里人,都在剧场大门外等着。

楚嘉禾和周玉枝演的是李慧娘替身:“鬼魂若干人”。她们只在《杀生》的最后出现一下,就几十秒钟的戏,是被鬼火烧得行将就木的贾似道的幻觉人物。那时灯光幽暗,磷火森森,且烟雾缭绕,也就谁都看不清“若干人”的脸面了。因此,妆都化得特别简单,卸起来也快。当忆秦娥卸完妆出来时,楚嘉禾和周玉枝都跟大家寒暄半天了。她一出来,人群“呼”的一下,就把她围住了。不仅挨个跟她拥抱,而且几个男同学还把她抬起来,“噢噢”地向空中抛了几抛。惠芳龄直拍她的脸蛋喊叫:“真是太漂亮了!太漂亮了!太漂亮了!谁给你化的妆,天仙也没你好看。”最后紧紧拥抱住她的,是胡彩香老师。胡老师就是一个劲地哭,泪水热乎乎的,热得忆秦娥心里也瞬间涌流出了十分滚烫的东西。可惜,人群里面没有封潇潇。刚才她在舞台上,就搜寻过他的。她还以为是当时泪水模糊了,没看清。这阵儿全都看清楚了,就是没有封潇潇的影子。她甚至有点失落。

刘红兵在前后忙碌着招呼大家,生怕宁州剧团人看不出他是啥角色。他还故意在人多的时候,把本来不需要的外衣,硬给忆秦娥披了在身上。忆秦娥端直给他抖了回去。他就给大家做了个鬼脸,不仅掩饰尴尬,而且还显现出了更深的意味。宁州团里有那过去跟他混得好的哥们儿弟兄,就煽惑说:“红兵哥,丈母娘在此,贤婿岂有不叫之理乎?”有人就跟着撺授:“叫,开叫!叫妈,叫妈!”忆秦娥讨厌得直想拉着娘离开。可这个死不要脸的货,还真给叫上了:“妈——!”并且尾音拉得老长,像唱戏。把忆秦娥的娘,一下高兴得笑窝在了地上。忆秦娥就给了刘红兵一脚,这一脚踢得,似乎让刘红兵的角色更加合法化了。

刘红兵硬是热情地要请大家到老兰家吃烤肉,说是西京最有名的烤肉。刚好大家也都没吃下午饭,就分头上了出租车。忆秦娥自己也没个主见,来了这么多人,是应该招待一下,又不知怎么弄,也就只好任由刘红兵去了。只见刘红兵一连叫住六辆出租车,一个个都安排得停停当当的。车队就直奔老兰家而去了。看来刘红兵是老兰家的常客。他一来,老远就有人招呼红兵哥。吃烤肉的人那么多,老板还是给他腾出一个大包间来。一下把二十几个人全都塞了进去。刘红兵是个人来疯,见人多,尤其还是忆秦娥的娘、姐、弟,还有老师、同学,就更是神狂得厉害了。他开口先让烤五百串筋、五百串肉、五百串腰子,还让提十捆啤酒。胡彩香说太多了,怕吃不完。刘红兵说:“今晚是个太难得的日子,秦娥这么多亲人聚集在一起,还能不吃他个昏天黑地,喝他个人仰马翻。”逗得忆秦娥的那帮同学,又拼命地鼓掌喊好起来。

这一晚的确是有点“狂欢夜”的意思。大家轮番给忆秦娥敬着酒,祝贺她“名动京华,声震三秦”;也祝贺老娘胡秀英“生得伟大,养得光荣”;更祝贺“伯乐舅”胡三元“慧眼识才,马跃千里”;也祝贺胡彩香“心地良善,育人有功”。忆秦娥难得有这么一次高兴、放松的机会。尤其是团上这么多老师同学,能专程来看自己演出,向自己表示祝贺,她真的是很感动,很开心。感动是感动,开心是开心,可有一个人没来,却也成了她的一桩心事。她太希望从他们的谈吐中,得到一点封潇潇的蛛丝马迹。可没有任何人提到他。都在说她的不容易。说她现在咋“红破天”了。虽然这些话,听着也很是滋润、受用,可她还是更想知道封潇潇现在在干什么。既然是全团组织进省城来学习,作为宁州团的台柱子,他怎么能不来呢?中途还是楚嘉禾为了刺激张扬得搁不下的刘红兵,故意问了一句:“哎,潇潇咋没来呢?潇潇最应该来给秦娥捧场么,他们可是演爱情戏的绝配呀!”胡彩香先接话说:“就是的。我觉得秦娥的戏,还要潇潇来配哩。今晚这个裴郎,跟咱们潇潇可是差一大截着哩。先是扮相不如潇潇潇洒再是年龄也大了些。咱秦娥才多大,咋能配这么老个裴郎呢,眼袋都出来了。”有人还补了一句:“沟子也有些撅。还是盘盘腿。”刘红兵就插话说:“配老些好,配得太年轻,我还不同意哩。戏就是要突出咱慧娘么。”大家都笑了。是周玉枝又问了一句:“哎,真格潇潇咋没来呢?他应该来呀!”有人就说:“潇潇可不是过去的潇潇了。这家伙不知咋搞的,现在天天喝酒,都快成酒疯子郝大锤了。就差满院子捉老鼠‘点天灯’了。”忆秦娥心里一怔,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是因为自己吗?有人急忙说:“不说潇潇了,人真是变得太快了,有时一眨眼工夫就变得不敢认了。就说秦娥吧,这才调到省城多长时间,就坐上‘秦腔小皇后’的交椅了。可不是我说的,是报纸的题目。这不就跟变戏法一样,把我们这些老同学都看糊涂了嘛!”大家就又掀起了一轮给“秦腔小皇后”敬酒的热潮,忆秦娥还真放开喝了起来。她觉得,这阵儿真是得点酒了。

一切都按刘红兵的说法来了。果然有几个喝得钻到桌子底下去了。她舅胡三元和胡彩香,就让收场。在大家喝酒的时候,刘红兵把住处都安排好了。忆秦娥她娘、她姐、她弟,都说要跟忆秦娥住。其余的,就都由刘红兵领到北山办事处去了。回到租住的房里,娘和姐还都兴奋着。弟弟第一次见真电视机,看得有些目瞪口果。她娘们三个,就偎在床上拉起了家常。先拉她爹。娘说:“你爹现在可活成人精了!这几年养了一群羊,比村长都人五人六了。动不动就这里上门请,那里上门求的。”忆秦娥问咋回事。娘说:“叫你姐说,我不会说。”姐就说:“这几年不是搞发家致富吗,一个地方一个来一个领导一个弄法。咱宁州县,前两年主要是种烤烟。这下来了新领导,又开始发展布尔山羊了。这羊还是一个外国品种,好多老百姓不想养。可上边任务又硬,并且还要一个劲地检查。爹养的这二十几只羊,就派上了大用场。今天被拉到这个乡上,明天又被拉到那个村上,都是去凑羊数、哄上边检查的。一只羊一天三块钱,还给羊管好吃好喝的呢。”娘就接过话说:“还给你爹管待酒席哩。”弟弟也插话说:“爹把剩酒剩肉,还拿回来让我和娘吃呢。”“你就嘴长。”娘还甩了弟弟一巴掌,又接着说,“一群羊也给喂得肥的,见天吃净黄豆呢。你爹贼得很,不管走到哪里,都说羊只爱吃黄豆,说要不然,见了领导,四个蹄子跑不欢实。人家就拼命拿黄豆给喂哩。你爹还说,这羊要是让招弟看见了,可是爱死了,一只只都养得油光水滑的,背上的膘呀,都在三四指往上了。”娘先笑得快岔气了。她和姐就都跟着笑。

说了她爹,又说起刘红兵来。忆秦娥不想说,可娘和姐的兴趣都很大,说这女婿嫽着呢。在吃烤肉的时候,她们听说了刘红兵的一些来路,是大得不得了的大官的儿子啊!娘开始还问比乡长能大多少呢。姐说,比乡长他爷还大一轮。娘就直啧嘴说:“也不知易家前世辈子是烧了啥硬扎香,后辈竟能攀上这样的高枝。不仅门户高,才貌出众,做事大方,而且还懂礼数得要命。当着众人面,都叫我三四次娘了。虽然是开玩笑,可人家那身世,能不嫌咱这号从山沟垴垴钻出来的土鳖虫,整天围着锅台、羊栏、猪圈转的老妈子。那就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可正是这一点,让忆秦娥更讨厌刘红兵了。晚上竞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偏要一次次地叫妈、叫娘。那分明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才敢胡调乱侃呢。正经丈母娘,是你能随便开叫、随便乱喊的吗?还喊叫得跟唱戏一样,拿腔卖调的。她几次都想上去踢他。可娘反倒不计较这一切,还把刘红兵夸奖得不行,说这叫真正有钱有势的人家,啥大场面都能应对自如了。娘还让她别把一吊整钱,生生熬成八百了。姐也一连声地说:“好着呢,好着呢。无论家庭、身材长相,还是待人接物,都没得挑剔。妹子你要不是唱了戏,出了名恐怕这样的人物,一辈子是连见也见不上一面的,还谈婚论嫁呢。何况人家还这样‘狐迷子’上心的。”忆秦娥说啥,她们都说她心性太高。还说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连弟弟易存根也说:“二姐夫比大姐夫好,长得跟电视里的人一样。”忆秦娥怕伤了姐的心,急忙制止弟弟,说人碎碎的,就满嘴乱跑调。姐就说:“存根说得对着呢,你姐夫哪能跟人家比呀。你姐夫就是个满山沟里胡钻乱窜的小药材贩子,乡里叫“倒鸡毛的’。人家是什么人物啊,你没听听,弄几台彩电、冰箱立式摇头电扇,都不在话下呢。这哪能放到一杆秤上称呢?你姐夫今晚都高兴得跟啥一样,说这辈子总算是遇见高人了,正准备拜妹夫为师呢。”娘也说:“不怕来弟不高兴,吃的就不是一样的饭么,咋能摆在一个锅台上比胖瘦呢。”任忆秦娥咋说,一家人都在反驳、“批斗她。她也就懒得说了。她说:“睡。”娘还是兴奋着,要女婿,还要抱孙子的。忆秦娥就气得把灯关了。娘在黑暗中笑着说:“你把电灯拉黑了,娘还是要孙子。就要你跟这个小伙子生下的。一准是人中龙。”姐也哧哧地笑着说:“抓紧噢,力争年底见喜。”弟弟易存根“咚”的一声炮响。娘照他屁股踹了一脚:“把不住嘴的货,又吃多了。”

作者简介:

陈彦,国家一级编剧,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现任中国戏剧家协会党组书记、驻会副主席。创作的《迟开的玫瑰》《大树西迁》《 西京故事》等现代秦腔、眉户戏,获“文华编剧奖”“曹禺戏剧文学奖”“全国五个一工程奖”等大奖。近年来相继创作长篇小说《西京故事》《装台》《主角》,获“中国好书”“首届吴承恩长篇小说奖”“第三届施耐庵文学奖”等,其中《西京故事》《装台》被改编为同名电视剧。2019年8月16日,作品《主角》获得第十届茅盾文学奖。

主播:小猴

孙常飞

杨 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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